精彩试读:
他揣着仅有的一点零钱,去超市买了些最便宜的日用品,蹒跚着回到地下室。
短短几个字,猛地扯动了李向阳尘封的回忆。
两名保镖立刻上前,死死将他按在冰冷的地面,脚掌抵住他的后背,让他动弹不得。
李向阳只觉得胸腔里像被人剜了个洞,冷风呼呼往里灌。
李向阳呼吸困难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师父,好好忏悔吧,说完了,大家也就放过你了。”
三十五年的夫妻,到最后,还剩下什么?
三十五年牢狱与精神病院的磋磨,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,他本就形如风中残烛,拼尽全力挣扎,也只是徒劳。
陈诺回头,挂着温和却疏离的主人姿态:
流言蜚语钻入耳膜,一刀刀割着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李向阳怔怔地看着眼前人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哑声质问:
“旧案早已落幕,凶手已然伏法。你非要旧事重提,毁掉我如今来之不易的幸福吗?”
“快吃饭吧,孩子都饿了,这鱼汤我炖了两个钟头,是你最爱吃的口味。”
“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?!”
第一片指甲被生生剥离,十指连心的剧痛席卷全身,他浑身剧烈战栗,冷汗浸透身上黑衣,心底还残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期盼。
“真相根本不是卷宗所写!真凶另有其人!是您亲手将丈夫送进监狱,他出狱后,您又动用关系,将他强行关进精神病院五年!”
两人假惺惺地鞠躬、献花,做足了姿态。
“上车,回家。”
害死儿子的,是他悉心教导的爱徒。
“李向阳!你疯了吗?!”
“我没有害孩子,凭什么要我低头认罪?”他字字铿锵,哪怕身形佝偻,骨子里的倔强也不肯折半。
“师父,您太过分了!怎能把李法官拉去当反面教材,当众撕扯他的伤疤?”
车子平稳行驶,前排二人谈笑风生,从刑侦技巧、法律条文聊到家常晚饭,默契十足,温情脉脉。
李月攥着一份旧档案,步步紧逼:
正中央的大屏幕上,血红大字刺目扎眼——“杀子恶法官,现身说法悔罪”。
这双曾日日映着自己身影、盛满温柔的眸子,如今只剩下怒火与浓烈的厌恶,讽刺得让人喉间发苦。
痛感层层叠加,指尖渐渐麻木,那点期许也寸寸碎裂,彻骨寒意爬满四肢百骸。
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像极了那段曾经璀璨的爱情。
李向阳扯动僵硬的嘴角,露出一抹惨淡的笑,声音平静得近乎死寂:
墙上的婚纱照刺眼夺目,两人相依的模样,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眼眶。
再次睁开眼时,入目是医院惨白刺眼的天花板。
第一张贴上时,冰凉粗糙的触感袭来,顺畅的呼吸瞬间被阻断。
“医生说你本就体弱,经此一难,身子更是雪上加霜。”
他缓缓从衣兜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他缩在角落里,刚缓过一口气,手机突然震动,是陈诺发来的视频。
第三层、第四层……浓重的窒息感彻底吞噬了他,胸腔剧烈起伏,缺氧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。
李向阳脚步未停,像没听见一样。
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,模糊了视线。
两个保镖应声上前,将李向阳按倒在地。
听筒里飘来张炜苍老又沉重的叹息。
“不好了!刚才来看望你的那位老人家,被车撞了!”
“婉祯……别怪师父,是我说话太重,刺激到他了……他只是一时冲动……”
肮脏的地方。
“现在就走。”李向阳不等她说完,语气斩钉截铁。
那抹温柔,是他三十五年日夜惦念、却再也触碰不到的温度。
“这段感情,也该断了。从此以后,陌路吧。”
宋婉祯冲过来时,只看见陈诺满手是血,痛苦地蜷缩着。
“看在往日情分,我让阿诺给你安排了住处,安分住着吧。”
“你凭什么幸福?你不配。”
她从来就没信过他。
后来,二人在国徽下许下誓言,许诺携手白头。
他恍惚失神,想起二人初识时的光景。
“宋婉祯,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?”
“啊——!”
三十余年岁月,刻在骨子里的旧习未改,可属于他的位置和荣光,早已荡然无存。
李向阳浑身剧烈颤抖,意识一点点涣散。
“原来是昔日的高级法官,居然狠心害死亲儿子。”
“她宋婉祯再怎么也是你前妻,怎能对你下此狠手?”
宋婉祯瞳孔骤缩,下意识伸手去抓——
可那枚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入水中,只余一声微弱的“咕咚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