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害死了弟弟。
原来我还没死透。
老道士的吟唱声停顿了一下。
我恐慌地张望，却在转身时看见自己的脸。
我双手死死抠住棺材板，十指血肉模糊，嘶哑地喊着妈妈。
也不会在有人经过时用所剩无几的力气，拼命唤起别人的关注。
因为我知道，我快死了。
灾星，造孽，自生自灭。
是奶奶！奶奶很疼我的，她来救我了！
我想回答她，可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。
直到弟弟从20楼落下摔得粉身碎骨。
爸爸不想，妈妈不想，奶奶也不想。
但还是不肯离开。
妈妈飘忽，苦笑一声：
不是的，蒋老师。
是不是我真的是灾星？
可他和我对视了几秒后，眼睛缓缓远离。
妈妈抱着弟弟的遗相，目光冰冷：“好了，时间到了，自己爬出来吧。”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我靠在棺材壁上，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爸爸妈妈还不知道棺材上钉了，只要这个瞎眼叔叔告诉他们，
奶奶不管不顾，用手去扒拉棺材盖的边缘。
这下妈妈，再也不会伤心了。
刚开口询问的男人吓得不轻，声音颤抖：
“叔叔救救我，我被封在里面了……”
“这是你的命，也是你的罪孽。”
却在刚触及棺材时被妈妈猛地一把拉开。
我真的死了。
我在梦里很开心，一直笑。
可是现在，我该去死了。
嘴角还挂着幸福满足的笑。
天更黑了，空气也更冷了。
我把头埋进妈妈的怀里，闷着声音撒娇。
“咳咳，月茹，孩子这么小，关在棺材里要出事了怎么办？”
爸爸沙哑着嗓子：“好了，月茹，送完小宝最后一程，就把大宝放出来吧。”
我抬起手，贴上棺材壁。
滴在弟弟冰冷僵硬的手臂上，慢慢失去温度。
“我只后悔没有在周岁宴大师批命的时候就处理了他，不然我的孩子也不会死得那么惨……”
随着最后一颗棺钉落下，我闭上了眼。
拍打声停了。
妈妈走近棺材。
我情不自禁朝着那道光伸出手。
蒋老师低下身体，贴近棺材，温柔地开口。
真奇怪，我不害怕了，也不恨了。
快啊，奶奶，快救救我！
我蜷缩在冰冷的棺材中，四肢都已经麻痹。
爸爸一把拎起我，把我塞进了弟弟的棺材里。
妈妈站在光晕里，朝我招手。
我期待地看向他，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希望。
如果我死了能让他们都开心的话。
我爸把他赶出门，我妈把我死死搂在怀里。
可是妈妈，你不知道的是，棺材已经被钉住了。
又或者，他们听见了。
过了很久，几道人声混在哀乐声中响起。
“他从出生就是一个错！这难道不够吗！？”
恨不得亲手杀了我。
眼泪倏地就落了下来。
还有一个瞎眼的道士，爸爸妈妈对他很恭敬。
“我只是想让他感受小宝死亡时的无助和恐惧，又不会要他的命。”
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