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叹了口气，掐灭了烟。
妹妹把发绳和那颗纽扣眼睛并排放在冻僵的小手上，抬头看看妈妈，又看看爸爸。
我眯了眯眼。
我站在一旁，张了张嘴。
“可是姐姐还没回来……”
“乐乐乖，再喝一口，驱驱寒。”
“别找了！”
一小时后，妈妈蹲在了我的面前。
“姐姐……你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而邻居也自觉不对，开始找了起来。
妈妈说这是橡皮擦。
我眨了眨眼，望向四周。
爸爸没有接话。
妈妈立刻回道，“就因为昨天说了她几句，赌气跑出去一夜不回！十几岁的大姑娘了一点不懂事！”
“担待？”妈妈突然拔高声音，“再担待她就要上天了！这次非让她长记性不可！”
我浑身一抖想去拦住，身体却又穿了过去。
原来这么冷。
爸爸的手停在半空，而妈妈也走了过来。
没有人为我说一句话。
只用那双通红的双眸死死盯着我。
电视里还在放着春晚，妈妈正抱着妹妹坐在沙发上，用勺子喂她喝姜汤。
我慢慢蹲下身，学着妹妹的样子蜷进那个浅坑。
“姐姐脱了衣服……不冷吗？”
妈妈听见了。
就像昨天盯着我那样。
刚一站起来，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。
爸爸的手悬在那里，很久都没有动。
“肯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跟我们赌气呢。”
爸爸沉默了。
大槐树干上系着红布条。
爸爸拎起我那件毛衣，站在原地没动。
妈妈眼神清明了一瞬，“对！我要找我的乐乐……”
我愣在原地几秒然后转身回屋看起了电视。
“你要是哄我们，我就不要你了！让你彻底忘记我们……”
妈妈答应我会缝好的。
突然从雪里抠出一个小小的东西。
“这死丫头衣服扔这儿算什么意思？学人家演苦肉计？”
“老林！该去大槐树那儿集合准备祭祖放鞭炮了！”
“你为什么不回家啊！为什么！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？”
“妈妈不哭。”
她盯着那堆衣服看了几秒，然后猛地抬头环顾四周。
白茫茫的雪野，空旷无人。
纽扣眼睛从我的指缝滑落。
“报警！我要报警！肯定有人害了我的娃！”
妈妈的手顿了顿，“别提她。”
“等她回来，我得跟她谈谈。”
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她根本就是恨我们生了二胎！恨我们把爱分给了乐乐！”
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“还是说……你根本就是故意的？假装不记得，让她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等死？”
走过那棵系满红布的老槐树时，妹妹挣脱了婶子的手，跟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