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栖月避开了我的目光，沉默得像块石头。
此刻，手机震动，又是那条熟悉的冷漠的回复。
电话被挂断了。
我想起了去年冬天，为了省下几十块钱的暖气费，我抱着高烧40度的安安在出租屋里裹着两层被子瑟瑟发抖。
江栖月最看重体面和面子。
我打车直奔江栖月的公司。
我嘶吼出来，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念想和此刻滔天的恨意一起爆发。
刚结婚那会儿，她会在下班就回家做饭，会把工资卡第一时间交给我，会为了给我买一碗巷口的馄饨跑遍半个城市。
隔天，递交辞呈时，江栖月发来了一条消息。
隔天，墓园。
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。
依旧是那个熟悉的AI语调：“注意身体，工作不要太累。”
我扶着墙壁，指甲深深嵌进墙皮里。
我想起了为了给她凑“家用”，我连续三天只吃馒头，晕倒在地铁口。
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撕开了。
我看着法官，一字一顿，“江栖月在过去三年里，累计给顾淮转账及消费超过三百万元。我要申请追回全部款项。”
我最后一点残存的期待，随着那袋血，彻底凉透了。
是我日思夜想、却总也见不到的妻子——江栖月的声音。
人事主管脸色铁青地走出来，听到了刚才的对话。
她拿出手机，似乎是准备叫护工进来：“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，好好在医院陪着安安。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，只要我有空，一定会回的。”
“让一让。”
我如坠冰窟：“那是我的积蓄，是给儿子办后事的钱。”
她秒回：“别怕，一切都会过去。”
甚至，儿子突发休克那晚。
“可这是拿孩子的命去赌。万一手术中出现什么意外……”
江栖月下意识想藏起手里刚抽好的血袋。
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，平日里聪明上进的江栖月，背后竟是这样一副嘴脸。
安安躺在那里，小小的身体被白布覆盖。
安安被推进手术室，我像游魂一样飘在走廊里。
我收拾了安安的遗物。
我抄起桌上的病历夹狠狠砸向她，纸页纷飞，我嘶吼着：“你和他在一起了，对不对？”
我疯了一样地重拨，却只有忙音。
“哎，你看，那就是江栖月的老公。”
她还是秒回：“相信医生，会平安的。”
“我只是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我咬着牙，眼底一片血红，“她给他买的每一件礼物、每一顿饭、每一次旅行，用的都是我和儿子的血汗钱。既然她舍不得那个家，那我就让她倾家荡产地滚。”
得到的永远只有由程序自动生成的AI回复。
有人认出了我，大声道：“江经理外派学习了。”
我心口一窒。
我选好了一处墓地，掏出银行卡。
“一定要追。”
“对不起，您的账户已被冻结。”
我抱着浑身是血的儿子冲进医院。
而我去年一整年收到的家用，不超过两万。
“听说江栖月为了那个顾淮，连儿子死活都不管了？”
这笔账，我要一笔一笔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连同我的心酸、恐惧和无助，一起被它们吞得干干净净。
我翻出通讯录里“顾淮”的号码，按下了拨打键。
“栖月，这真的值得吗？”
被同事针对，堵在车库殴打时，我发消息求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