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我的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的头等舱休息室门口。
我倒在铺着干净床单的木板床上，看着头顶雕花的房梁。
“大家高高兴兴出来吃饭，你非要阴阳怪气地给人难堪吗？”
一串家里的钥匙。
然后点开购票软件，确认了那张七天后飞往大理的单程机票。
他愣在原地。
我推开包间的门，没有一丝停顿。
他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说：”等你好了，我带你去看极光。就坐我飞的航班，我们一起看最美的夜空。”
“我有点累。”
他终于在餐桌的角落，看到了我留下的东西。
“睡不着，起来喝杯咖啡。”
“程乘务长昨天在群里炫耀半天了，说沈机长为了她连极光航线都不飞了，专门买客票陪她去度长假。”
那天晚上沈柏舟没有回来。
“辞职信交了？”
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。
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想起昨晚那个加密相册里的四十多张照片。
直到那天夜里我失眠，翻到他手机相册里一个加密相册。
程晚照穿着性感的睡裙从浴室走出来，从背后抱住他的腰。
我说好，后来我再没提过。
“他成年了，知道怎么点外卖。”我放下茶杯。
“我等会儿飞法兰克福，来回四天。”
“我说，把票给她。我不需要。”
我站直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物业管家是个热心的阿姨，看着我操作很是不解。
我把手机放回原处，密码没改，相册没删。
这八年，我像个瞎子一样，守着他给我画的饼充饥。
他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我低头看着小腿上的血珠，扯了张纸巾擦掉。
我提过一回：”能不能哪天带我看看你眼中的万米高空？就一次。”
程晚照突然把话题转向我。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！”
他给物业打了个电话。
他从未给我看过，却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程晚照。
包间门推开，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。
“韩暮雪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机会我给你了，你自己作死，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，拿出药盒塞进口袋。
“南枝，你见过他给别人拍的晚霞吗？”
沈柏舟挂了电话，直接扔下程晚照，订了最近的一班航班飞回国内。
“你装聋是吧？”他走过来踢了一脚纸箱，”收拾这么多破烂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会道歉。”
“嫂子，我也没别的意思，我就是关心一下柏舟哥……”
我正在用胶带封一个纸箱，头也没抬。
程晚照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。
“常住好啊，咱们这儿养人。”阿姨笑眯眯地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走进休息室。
“你早这样多好。”
滑行，加速，抬轮。
原来他在忙着安慰客舱里的程晚照。
“不用了，不想用了。”
走廊里的冷气吹在脸上，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