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，冰凉，手背的血痕没干。
很小的一步，没几个人注意。
顾承砚放缓语气：“事情说清楚了，婚礼继续。”
走廊尽头堆着撤下来的纸箱、备用花架，还有几袋湿餐布。
“不提就不提，爸不讲究这个。”
怕自己又一次拖累女儿。
他又补一句：“爸住哪儿都行，你别担心。”
婚礼督导又来催。
我爸被赶到出菜口没关系，我弟被换下没关系。
“今天这么多宾客都在，你一定要把每件事都闹大？”
“婚礼马上开始，别为这种小事影响流程。”
她声音不高，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。
这句话，成了最后一刀。
父亲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感谢多年好友林知意。
“岁岁，今天是你好日子，别因为我们耽误了。”
姜淮拉住我袖子,“姐，别说了。”
“我爸呢？”
锁扣坏了，箱盖一掀就开。
“我不介意，我真不介意。”
他的手很凉，还在抖。
“姜岁，仪式马上开始了。”
我的弟弟被挤到人群后面。
“爸，这不是嫁妆。”
感谢林叔林姨。
他明明是新娘父亲。
“岁岁，是不是小淮又惹事了？”
他想摘下胸前那朵红花，别针却勾住了衣料。
可林知意一家要是难堪，他怕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那朵新娘父亲的红花被他攥在掌心，皱成一团。
他说：“姐，我明天一定不给你丢人。”
后场工作人员跑进来。
他看着我，努力笑了一下。
我抬手，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接话筒。
婚礼仪式正式开始。
顾承砚皱眉。
他只是觉得，这些委屈都不重要。
“临时调整。今天来的都是顾氏股东和重要客户，主桌不能乱坐。”
可下一秒，摄像师从他身边经过，低声提醒：
而我爸的名字，仍旧没有出现。
“顾太太说这箱子放前厅不合适，先搬去后场。”
我小时候过年穿的。
父亲也跟了两步。
我抬眼，看见稿子第一页加粗的一行字。
木箱被搬走后，父亲还站在原地。
“爸没准备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母也走了过来。
“你们姜家赔得起吗？”
“酒店、婚庆、宾客接待，哪一样不是钱？”
现在那个位置站着林嘉树。
父亲伸手去摸那道裂口，手指被木刺划了一下，很快冒出血珠。
父亲也看着我，眼里没有怨，只有慌。
“先拿走，别挡路。”
“不用看。”
我听见这四个字，忽然觉得讽刺。
姜淮低着头，耳朵慢慢红了。
他穿着那套压箱底十几年的旧西装，袖口洗得发白，皮鞋却擦得锃亮。
“岁岁，别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