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好了，吃饭吧。我去叫阳阳。”
夜深了，客厅里一片漆黑，爸爸妈妈都回房休息了。
妈妈回来看到地上这一滩，一定会骂我的。
哥哥也不必困在轮椅上，假装生病了。
双腿骤然无力，我坐上了另一把轮椅。
外公外婆对视一眼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出门前，爸爸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零钱放在餐桌上，用茶杯压好。
“才五年就受不了了？别忘了，你哥可是要坐一辈子！”
地上那个面色灰白，嘴角还残留着白沫，表情痛苦不堪的人，也是我。
从难过中缓过神，心里反倒多出几分轻松。
我们家楼下，停着一辆闪着红蓝灯的警车。
然后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精致的小蛋糕递给哥哥，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。
缓释剂的药瓶滚出来，我倒出一颗塞进嘴里，干咽下去。
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。
我的灵魂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，挤进了那辆小车里。
只要吃了药，就会好。
其实我已经偷偷停药一个月了。
正想着，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爸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虽然我没打针，但我的腿真的坏掉了，我没骗人……”
她袖子一撸，从门后抄起鸡毛掸子，大步就往我房间冲。
“晨晨，以后不给弟弟打针了，你也不用装病了，和弟弟在家都不坐轮椅了，好不好？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毫无反应的膝盖，突然笑了，眼泪却砸在了手背上。
原来哥哥的腿已经好了，这一切只是妈妈罚我的借口。
哥哥的眼睛瞬间亮了，惊喜地点头：
妈妈走进厨房开始做饭，我看着这温馨的一幕，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。
妈妈温柔地摸了摸哥哥的头，
妈妈在厨房里不耐烦地应了声：
下车后，外婆皱着眉往车后座瞅：
爸爸点了点头，声音沙哑：
“阳阳呢？”
“听说是这家的儿子出事了。”
有一次妈妈给我打药打多了，我整个人像一摊死水瘫在地上，连眼珠子都转不动。
我闭上眼睛，想着睡一觉就好了。
妈妈像是被戳到了痛处，猛地转过身，眼睛瞬时红了，对着外婆怒吼：
妈妈抱住哥哥，抽泣着点了点头。
“真的吗？真的不用再坐轮椅了吗？”
“阳阳，吃饭了。”
地板硌着胸口，每挪一下都疼得发抖。
“要是身体不舒服，就给爸爸妈妈打电话，听见没？”
几个邻居聚在警戒线外，探头探脑，议论纷纷。
黄色的警戒线将整个单元门都围了起来。
妈妈说着说着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声音也哽咽了：
“好了，你先冷静。”
她又立刻补充道：
“我儿子……阳阳他怎么样了？”
妈妈手上的动作一顿，没说话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好了好了，以后咱们一起教阳阳。”
“都学会骗人了，还吃什么饭！饿他一顿！”
“砰”的一声，防盗门重重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