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觉得他像是失控的陀螺，说不准哪天就带着自毁的决绝离她而去。
沈流年的心像是被无数淬了毒的利刃戳得千疮百孔，鼓鼓透着寒凉刺骨的风，挤出破碎的声音：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身后是整个家族异样的目光，姜慕晚连声音都染了失控的郁色。
夫妻……
姜慕晚闻言，心中的烦躁却莫名少些许。
他漠然地抬手蹭掉眼角残存的最后一滴泪，将信息全部转发给了律师。
半晌他沙哑出声，语气凉薄疏离，却满是嘲讽：“凭什么？就凭你给他生的那几个野种？”
可与曾经不同，现在的沈流年早已不再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大少爷，一个没有依傍的落魄男人，她还肯要他已经是种恩赐，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离开她？！
原来他们从未断过联系。
陆庭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，唇角勾着戏谑地笑：“煞笔，你不是很厉害吗，现在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？你要不要看看，这是什么？”
他正轻轻抚摸着姜慕晚的还未隆起的小腹，一见沈流年进门立刻开口：
最让姜慕晚不能忍受的是，姜家老爷子八十大寿这天，向来勤谨恭敬的沈流年，居然最后一个到场，还根本没有准备礼物。
后面说了什么，沈流年没有再看。
“以前什么样子？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，受尽折磨回来后，被所有人羞辱耻笑，还一次次原谅你的样子吗？”
“还有，马上用你的私人账号把澄清声明发了！
沈流年本能想要抗拒。
姜慕晚的脸色骤变。
他笑着回应：“我准备离婚了，最晚半个月后她就不是我的老婆了，哪里需要她同意？”
终于上前紧紧抱住沈流年的腰，埋头贴着他的胸膛，声音娇柔：“我只是出于老板的身份去关心下属，求你相信我好不好？”
沈流年死死握紧拳头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艰难地挤出了声音：“……我是鸭子……”
沈流年没忍住，意外打了个喷嚏。
然后又是一段视频，姜慕晚挽着陆庭钊的手臂，在会所包厢里频频举杯，接受众人的道贺。
这三年，他的父母因空难去世，曾经的沈氏家族彻底覆灭。
这四个字如同当头棒喝，彻底激怒了姜慕晚。
姜慕晚闻讯赶来，立刻紧张地捂住他的伤口喊道：“叫救护车！”
“姜慕晚，你怎么能这么对我？！你忘了你曾经承诺的话了吗？！”
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姜慕晚坐在病床边，脸色难看。
她说会爱他一生一世，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，堂堂姜氏总裁甘心为他洗手作羹汤，就连每晚的洗脚水都亲自为他打好，从不假手于人。
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事情，绝不会惯着，偏偏有姜慕晚的保驾护航，无人敢诟病半分。
可姜慕晚呢，享受着用他的鲜血换来的平安，将陆庭钊捧上了天。
两人和好后，姜慕晚对沈流年比过去更好了，不仅减少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，还主动上交手机让他检查，给足了他安全感。
可那双曾经无论她何时回头，都会殷切地等在身后、炙热地注视着她的眼睛，却也是第一次没有接住她的视线。
强忍着痛到快要麻木的苦楚，沈流年拨通了挚友的电话：“文东，我决定加入你在法国的工作室了。”
每个人都在眸光兴奋地期待着他会像个疯子一样冲上舞台，把正在侃侃而谈的陆庭钊拽下来，狠狠给他两拳。
沈流年猛地抬眸。
沈流年捏着文件的手渐渐收紧，纸张出现细碎的褶皱，他沉默地转身跟在保镖身后走了出去。
姜慕晚明显一愣，神情心虚躲闪，“这并不是你恶毒地伤害庭钊的理由！”
炼狱般的生活让原本桀骜肆意的他，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窝囊废，在外面连头都不敢抬。
所以沈流年才会在那场震惊全广城的绑架中，不要命地救下了姜慕晚，深陷地狱三年仍无怨无悔。
姜慕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沈流年没有理会姜慕晚的情绪，自顾自入席，大方得体地应对每一个不怀好意的族人。
沈流年心中残存的一丝幻想，彻底破灭了。
“不——！”
“是你用妈妈的遗物威胁我！是你逼我磕头！也是你自己摔倒的！”
眼神冰冷地看向沈流年，“你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沈流年没有理会，平静地上了自己的车。
当年姜慕晚为了救陆庭钊，害死了他的孩子，如今她怎么还有资格提！
沈流年满头冷汗，死死咬着下唇艰难抬头，双眼骤然瞪大。
“大小姐和陆先生在一起都生了两个孩子了，他回来这么长时间大小姐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园区被打出什么问题来了。”
直到寿宴结束后，姜慕晚还想解释，拉着自己开车来的沈流年不放，“我们一起回家，你的车我让助理开回去，我有话跟你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