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还没说完，便戛然而止。
沈流年如遭雷击。
“你从家里被送上救护车的事情被狗仔拍到了，大众自然关联上之前的连线事故，都说是庭安迫害的你，你既然醒了，就赶紧发个声明替他澄清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一字一句：“好……我跪……”
沈流年满头冷汗，死死咬着下唇艰难抬头，双眼骤然瞪大。
挂断电话，沈流年又打给了律师。
“沈流年，我本来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介意了，没想到全是装出来的，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，你怎么变成今天这样了，恶毒残忍到令人发指！”
沈流年捏着文件的手渐渐收紧，纸张出现细碎的褶皱，他沉默地转身跟在保镖身后走了出去。
姜慕晚二话不说，立刻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沈流年如坠冰窖。
“姜慕晚，”沈流年打断她，“我连你都不在乎了，又怎么可能在乎姜家姑爷的身份？”
从这天开始，姜慕晚发现沈流年彻底变了。
进去的人非死即疯。
不久后却直接将他签入了姜氏旗下的经纪公司，把他的资料卡群发给国内顶流导演，扬言他是姜氏力捧的新人，只演男一号，老戏骨都给他做配。
“毕竟我才是她三个孩子的亲生父亲，你算什么狗屁东西？”
“好，我没意见。”
然后踉跄着爬起来，拖着一身伤离开了姜家，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，拿到了已经准备好的离婚协议。
模拟水刑是黑市惩罚不听话苦力的手段。
“沈先生，你有什么不满直说就是，何必用这么阴毒的招数，你是不是个男人？！”
她看不见他的满身伤痕，看不见宗祠里的满地鲜血，更看不见他眼中的心如死灰，只因为他早已不是她心中惦念的那个人。
当年姜慕晚为了救陆庭钊，害死了他的孩子，如今她怎么还有资格提！
“好既然你不肯道歉，那就立马出院，去姜氏宗祠跪着，跪到愿意道歉为止！”
姜慕晚明显一愣，神情心虚躲闪，“这并不是你恶毒地伤害庭钊的理由！”
刚想再开口，陆庭钊脸色难看地闯进了病房，“慕晚，刚刚我被人跟车，险些出车祸！”
而他自己却被带进园区惨无人道地折磨了近一千个日夜，多器官功能严重受损，一到阴雨天就浑身痛到无法入睡。
这时，姜慕晚的电话铃声突然想起，陆庭钊的声音溢出听筒：“慕晚，对不起，我刚刚用你的手机跟粉丝连线互动，忘记下线了……”
这四个字如同当头棒喝，彻底激怒了姜慕晚。
他不再挣扎，语气更多了几分嗜血的恨意：“我令人发指？那么你呢姜慕晚，我妈妈的玉镯只有你知道放在了哪里，为什么会到他手中？”
陆庭钊笑意更浓，“你当年不是说要送我去做鸭吗？那你现在就给我跪下磕九十九个响头，说一百句你是鸭子，那样的话我心情好了，手就不抖了。”
“沈流年，这只是一场意外，庭钊也不是有心的，你在园区的时候比这丢脸的事情做得还少吗，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？！”
姜慕晚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心脏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。
他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挣开身上的绳索，一片片捡起了地上的玉镯碎片。
眼神冰冷地看向沈流年，“你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沈流年心如死水，任由屈辱和绝望彻底吞噬他的尊严。
等他回过神的时候，姜慕晚已经上车离开，还是将他一个人扔在了原地。
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，所有的情绪都淡了。
他怔怔地盯着早已空无一人的浴室门口，如同被一把钝刀生生凌迟，胸腔堵得发疼，气血攻心地昏了过去。
炼狱般的生活让原本桀骜肆意的他，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窝囊废，在外面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这才对嘛，”陆庭钊抬手在他的脸颊上重重拍了两下，语调讥诮，“现在的你早就不是曾经的沈家大少爷了，只不过是个死了爸妈的可怜虫，早点学会低头，也能少受点罪！”
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事情，绝不会惯着，偏偏有姜慕晚的保驾护航，无人敢诟病半分。
第五十次，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重影，那句话有时候竟然会混乱地说两遍。
终于到了第九十九次，一股血意上涌，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，就重重地栽倒在地，再也动弹不了。
姜慕晚微微一怔。
所以沈流年才会在那场震惊全广城的绑架中，不要命地救下了姜慕晚，深陷地狱三年仍无怨无悔。
“你休想！”
保镖这才松了力道，用一根绳子死死捆住他，防止他突然发难伤害陆庭钊。
再反应过来时掌心传来钻心的痛，他摊开手才看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。
广城的商务晚宴上，各界名流都围在一起八卦，其中最受瞩目的就是新晋男顶流陆庭钊的情事。
想到这，姜慕晚脸色骤沉：“沈流年！我已经跟你说过了，我跟庭钊之间只是意外，可既然有了孩子，那我就不能不管，你能不能包容一点？！”
她还让管家拿皮鞭抽了自己九百九十九鞭，直到血肉模糊、皮开肉绽。
姜慕晚闻讯赶来，立刻紧张地捂住他的伤口喊道：“叫救护车！”
沈流年曾是广城最混不吝的太子爷。
没想到的是，陆庭钊居然惨叫一声，突然拿出一把匕首划破了自己的脸，“啊，救命啊，杀人了！”
沈流年再也压制不住胸腔的怒意，怒吼道：“滚啊！你给我滚出去！”
“他是你公司旗下的艺人嘛，”不等姜慕晚说完，沈流年已经笑着打断：“我明白的，不用解释。”
“大小姐和陆先生在一起都生了两个孩子了，他回来这么长时间大小姐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园区被打出什么问题来了。”
可那双曾经无论她何时回头，都会殷切地等在身后、炙热地注视着她的眼睛，却也是第一次没有接住她的视线。
姜慕晚原本还有些许心疼和担忧，被这一吼激起了情绪。
说着，他拿出了一份文件，封面赫然写着房产过户协议。
两人青梅竹马二十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