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、对不起……”钟辛澜机械般道歉。
钟辛澜从未像此刻这般天旋地转，她想起自己刚上大学那年，贫困生补助是裴祁聿帮她争取到的名额。
钟辛澜抄完最后一个字，把笔放下。
裴祁聿请来的专家正端着香槟，在一幅幅画作前驻足品评。
许若因在背后凄惨一笑。
而这二十万只不过是裴祁聿的一根手指，许若因一点微笑。
裴祁聿手没松，反而捏得更紧，把钟辛澜的下巴硬生生掐出红印。
“到时候别说绩优生了，你连学籍都保不住。”
“够了！”王老师深吸一口气，“视频已经传到校外，学校宣传部接到了多方媒体的电话。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对学院的影响有多大？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那个时候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，直到她偷拍自己私密照被当场抓包。
钟辛澜站在湖边，看着许若因刚更新的一条视频。
钟辛澜擦了一下，继续写。
听见裴祁聿那句“好，我这就命人把作品拿出去展示，绘画过程也用视频形式公开。”
钟浩坏笑着，继续吆喝:“我妹学习全校第一的才女，包养只需一万元。既然裴少爷始乱终弃，那有没有路过的公子哥愿意出钱，包养我妹？”
钟辛澜回头，裴祁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。
他在球场上扭伤了脚踝，是她跑过来二话不说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，一米五的个头撑着他一米八的身体，愣是咬着牙把他扶到医务室。
钟辛澜冲出去的一瞬间，就僵住了。
钟辛澜一步步退到门口。
“别交了。”他勾起唇，“你现在的名声，递上去也是给学院丢人。”
“裴祁聿，画展是你办的？”教导主任语气严肃看着他们三人。
钟辛澜夺门而逃，外面宾客云集。
旁边歪歪扭扭写着：“许若因小三，还我妹子清白。”
而她的羞耻、她的颤抖、她所有不值钱的自尊，在他眼里不过是矫情！
在家庭情况那一栏她想了很久，她写父亲去世，写继母不管，写哥哥嗜赌，写自己靠兼职维生。
说罢，教室再次爆发笑声。
仅仅二十万就能把她的尊严击溃到体无完肤!
干净的医务室里，钟辛澜擦着酒精泪水汹涌，裴祁聿笑她:“我又没死你哭什么？”
“但你要想清楚距离毕业不过半年，你那个混蛋哥哥还在校外等着你辍学嫁人。”
而收回那双手的人，正是她喜欢了整整三年的人。
他把许若因摘得干干净净，对钟辛澜的处分张贴在校园公告栏最明显的位置，而旁边就是许若因选拔成功的通报表扬。
裴祁聿把许若因结实的挡在身后，却将她的心狠狠贯穿：“当时缺模特，钟辛澜主动找过来说她愿意。穿什么衣服也是她自己选的，她说要艺术感强一点的。”
“老师，不管若因的事。”裴祁聿突然发话，稳得像一块石头，可却将矛头对准钟辛澜，“模特是钟辛澜自己主动提的。”
裴祁聿全程没有看她一眼，偶尔低头看手机，偶尔帮许若因递一杯水。
“裴祁聿白睡了我妹三年，说不要就不要，还有王法吗？！”
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，却撞见许若因先前雇佣的模特穿着拖地长裙出现在她眼前。
“若因，我等下穿这个给你画好不好呀？”
“看着我。”裴祁聿眼中的阴沉似要吞噬她的倔强。
“我不要你可怜我，我不会当第三者的！”
声音不大，但他一句话就能让教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钟辛澜被自己的哥哥拦在校外逼她辍学嫁人，裴祁聿为了她一战成名，人气甚至传出校外。
钟浩虽然被吓到，但嘴上不饶人：“哟，这不是我妹夫吗。”
钟辛澜嘴唇都白了。
“你为什么会在学校！你来学校干什么？！”钟辛澜脚底发寒，下意识地往后挣。
钟辛澜一直呼救，可最后像被丢垃圾般扔进去。
“傻瓜，我喜欢的一直是你！99次的告白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？”
下周就是青年艺术家评选的初审，如果这件事被定性成“低俗”，她的参选资格很可能被直接取消。
她认得锁骨的弧度，认得肩胛骨上那颗小痣，认得自己从小到大被虐待的伤疤！
钟浩走到门口，抬手给了她耳光，“你到底会不会伺候人？”
“评审组如果被驳回，你就一直写下去。”
“就写你因为嫉妒许若因，故意毁坏她的参展作品。我让法学院的拟过稿了，你照着抄就行。”
下一秒，黑板投影仪的画面突然切换屏幕。
“只会掉泪，一点不会反抗。”
裴祁聿的目光在她流血的手上停了半秒，然后移开视线，看向她的脸。像是在处理一件麻烦事。
裴祁聿打来电话时，她正把最后一点攒到的钱寄回老家。
“骗取巨额补助，在清大是大错。你应该最清楚。”
许若因瞟了一眼，不由嗤笑道:“我输了，你比我会装可怜。”
她就像是一件物品站在画前，看着画中的自己被一群陌生人围观、点评。
“谁是钟辛澜？”他脸色很沉，手机里正播放着那个视频。
既然他想让自己滚，那么她会滚去一个再也找不见的地方！